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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纳吉布·马哈福兹，中国读者大概最先想到的是他的开罗三部曲，那部以一个埃及家庭三代人的命运沉浮来折射二十世纪上半叶社会巨变的鸿篇巨制。但马哈福兹的创作生涯远不止三部曲，他一生写下了近四十部长篇小说和数百篇短篇小说，1988年更因"通过大量頗具里程碑意义的中长篇小说和短篇小说，形成一种各具艺术特色和现实主义风格的叙述艺术，对阿拉伯文学产生了深远影响"而摘得诺贝尔文学奖桂冠。今天要聊的这本《开罗现代》原名al-Qahira al-jadida，1945年以阿拉伯文首次出版，是马哈福兹早期创作中一部极具代表性却相对不那么为中文世界读者所熟知的长篇，由美国学者威廉·哈钦斯翻译，2008年由美国开罗大学出版社推出英文精装版，后由兰登书屋旗下的安克图书出版社于2009年12月再版。小说的开篇就把读者带到了开罗某所大学校园外的林荫道上，一月的寒风摇动着奥曼花园大道两旁的参天大树，几只风筝在空中茫然盘旋，一群群学生从校园里涌出。其中几个男生对身旁经过的五名女学生品头论足，言语之间既有调皮的反叛，也有刻薄的嘲弄。"女性出现在大学校园里在当时仍是件新鲜事"——这句看似平淡的叙述背后，藏着的是彼时埃及社会正在经历的剧烈转型。马哈福兹以这样一幅充满市井气息和青春躁动的校园速写为引子，铺展开了一幅关于现代开罗的知识青年群像。小说围绕一群年轻大学生的理想、迷惘、爱情与挣扎展开，他们身处传统与西方思潮交汇的风口浪尖，面对爱情、信仰、女性地位、阶级差异等议题时各有各的立场和选择。马哈福兹用他一贯细腻而冷静的笔触，既不煽情也不说教，而是把一个个鲜活的人物放在时代洪流中加以呈现，让读者自己去感受那种新旧交替之际特有的兴奋与不安。翻译者哈钦斯是马哈福兹最重要的英译者之一，开罗三部曲的英文版同样出自他手，译笔忠实而流畅，保留了原作的韵律感。对于想要深入了解马哈福兹但还没读过三部曲的读者来说，《开罗现代》其实是一个很好的切入点，它篇幅适中，主题集中，能够帮助读者迅速抓住马哈福兹小说世界里最核心的那条线索——一个古老文明在迈向现代化过程中的阵痛与阵痛中迸发的生命力。同样地，对于研究阿拉伯现代文学、关注埃及社会变迁、或者单纯喜欢在小说中品味异国都市气息的读者，这本写于八十年前的开罗城市小说至今读来依然鲜活而真切，它既是一份珍贵的历史侧记，也是一面映照当下的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