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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只能读一篇毕业演讲，那么大卫·福斯特·华莱士这篇应该是不二之选。这本薄薄的小书收录的是华莱士2005年在俄亥俄州肯尼恩学院毕业典礼上发表的演讲，也是他一生中唯一一次做这样的演讲。两年后的2008年，华莱士因抑郁症去世，这篇演讲在他身后由利特尔·布朗公司于2009年4月出版成书，迅速成为美国近二十年来流传最广、影响最深的一篇毕业演讲。华莱士是中国读者颇为熟悉的一位作家，他的长篇小说《无尽的玩笑》在英语文学界被视为后现代主义的里程碑之作，但很多人不知道的是，这篇短小的演讲或许比那部一千多页的大书更能让人理解他真正想要说什么。全书的核心是开篇那个关于两条小鱼和老鱼的著名寓言：两条年轻的小鱼在水中游弋，碰见一条老鱼问它们"水怎么样"，小鱼们愣了一下，问"水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华莱士用这个简单到近乎荒唐的小故事切入一个深刻的命题——生活中那些最显而易见、最无处不在的东西，往往恰恰是我们最难看见、最难谈论的。他没有把这篇演讲变成鸡汤，也没有居高临下地告诉毕业生们该如何做人，而是像一个坦诚的朋友那样，承认自己也不知道答案，但他想和大家分享一些关于日常生活的真实思考。华莱士认为，文科教育真正教会人的并不是"如何思考"，而是"选择思考什么"，这看似平凡的区分实际上有着生死攸关的重要性。他举了一个阿拉斯加酒吧里信徒和无神论者争论上帝是否存在的例子，同样的暴风雪经历在两个人心中可以产生完全不同的意义，而真正值得我们追问的是：这些根深蒂固的信念和认知模板究竟从何而来？它们是天生的，还是可以被有意识地调整？华莱士的答案是，成年之后真正的修行不在书斋里，而在超市收银台前的长队里、在堵车的高速公路上、在每天重复的琐碎日常中——人能否在这些时刻保持自觉，能否意识到自己头脑中那个喋喋不休的"默认设置"，能否选择换一个角度去理解他人，这便是所谓"过一种有慈悲心的生活"的真正含义。这本书的篇幅很短，中英对照的版本甚至不到两个小时就能读完，但它的力量恰恰来自于这种短小和直接。华莱士的文风延续了他一贯的精密、坦率与幽默，没有任何故弄玄虚的姿态，也不试图提供廉价的安慰，他只是把自己最真实的不安和思考摊开来给年轻人看。这本书适合那些正在面对人生重大选择的毕业生，也适合任何一个在日常生活的疲惫中感到迷失的成年人，更适合那些对华莱士的长篇小说心存敬畏、但一直没有勇气踏入的读者，作为一扇轻便而诚实的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