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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玛丽·雪莱,几乎所有人都会想到那部举世闻名的《弗兰肯斯坦》,却很少有人知道她在1819年还创作了一部更为私密、更加令人心碎的作品——《玛蒂尔达》。这部小说在雪莱生前从未能面世,因为她的父亲威廉·戈德温在1820年收到手稿后便将其禁止出版,这部作品就这样被尘封了将近一个半世纪,直到1959年才首次与读者见面。如今它被收录在牛津世界经典文库中,由斯佩尔曼学院英语系副教授迪安娜·P·科雷茨基编辑导言,终于以更加完整的姿态呈现在我们面前。
玛丽·雪莱的身世本身就充满了悲剧色彩。她于1797年出生在伦敦,母亲玛丽·沃尔斯顿克拉夫特是《女权辩护》的作者,却在女儿出生后不久便撒手人寰;父亲威廉·戈德温是当时著名的功利主义和无政府主义哲学家。这样的家庭背景让雪莱从小就浸润在自由主义思想和文学氛围之中。1812年,十五岁的她结识了诗人珀西·比希·雪莱,两年后便与他私奔到欧洲大陆。1816年夏天,她与拜伦勋爵等文学名流在日内瓦湖畔共度时光,正是在那段日子里,她开始了《弗兰肯斯坦》的创作。1818年《弗兰肯斯坦》出版后,雪莱夫妇移居意大利,却接连遭受打击——他们的女儿克拉拉和儿子威廉先后在1818年和1819年夭折。这些丧亲之痛让雪莱陷入了深深的抑郁,而写作成为了她心灵的慰藉。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她开始创作《玛蒂尔达》。
《玛蒂尔达》讲述了一个关于父女关系的复杂故事,其中涉及乱伦禁忌、负罪感与自我救赎等深刻主题。小说中的女主角Mathilda与父亲之间存在着某种不可言说的禁忌情感,这种情感的压抑与挣扎贯穿全文。雪莱将自己对母亲的复杂情感、对父爱的渴望与恐惧,以及对自身处境的思考都融入了这部作品之中。考虑到雪莱本人的经历——母亲早逝、父亲再婚后关系的疏离、孩子们的离去——这部作品的自传性质不言而喻。她在小说中探讨的那些禁忌话题,在当时的社会环境下必然会引起巨大的争议,这或许也是父亲选择将其封禁的原因。
这部作品之所以珍贵,不仅因为它是雪莱创作生涯中不可或缺的一环,更因为它展现了一位伟大作家在最私密的创作空间中如何直面自己内心的伤痛与挣扎。《玛蒂尔达》的文字优美而哀婉,充满了浪漫主义文学特有的感伤与深沉。读者在阅读时,能够深切感受到雪莱写作时的心境——那是一种在绝望中寻求表达的渴望,也是一种将个人痛苦转化为艺术创作的挣扎。
对于喜欢《弗兰肯斯坦》的读者来说,《玛蒂尔达》提供了另一扇了解雪莱内心世界的窗口。它让我们看到,创造出那个著名怪人的女作家,自己也经历了怎样的人生起伏与情感风暴。而对于文学研究者和女性主义研究者而言,这部作品更是不容错过的珍贵文本,它涉及的主题——女性身份、家庭关系、社会禁忌——在今天依然具有深刻的现实意义。无论是作为了解玛丽·雪莱创作全貌的必读之作,还是作为探索浪漫主义时期女性文学的经典文本,《玛蒂尔达》都值得每一位热爱文学的读者细细品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