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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沃尔特·惠特曼，人们多半会想到《草叶集》那自由奔放的诗句，想到那个蓄着胡子在华盛顿医院里探望伤兵的"老好人"。但惠特曼不仅仅是那位伟大的诗人，他还是一个热衷于通信的人，一生中写下了超过四千封信件，其中约三千封流传至今。由爱德温·哈维兰·米勒编辑、1991年由爱荷华大学《惠特曼季刊》出版社出版的这部《沃尔特·惠特曼书信集第二增补版》，正是这位美国文学巨擘通信文献编辑工程中的最新一环。要理解这本书的分量，得从整个书信集的编辑史说起：1961年纽约大学出版社推出《惠特曼文集》时，书信集最初只有两卷，后来扩展到五卷加一个增补卷，而米勒手中这部便是第二个增补卷，从书名中的"修订版书信日历"也能看出，编者不仅新增了四十六封此前未被收录的信件，还对收信目录进行了全面的校正和扩充。这本书的核心价值在于它的学术性与发现性并重。米勒在导言《三十年后回望》中回顾了三十年来书信搜集工作的进展，提到1970年代末苏富比拍卖会上突然出现的惠特曼最早亲笔信件——在此之前没有任何学者知道"牙买加的亚伯拉罕·保罗·利奇"这个人物的存在，这堪称近年来惠特曼手稿最重要的发现。书中收录的通信对象涵盖了惠特曼文学圈中的关键人物：英国诗人约翰·爱丁顿·西蒙兹、翻译家威廉·迈克尔·罗塞蒂、社会主义思想家爱德华·卡朋特，以及惠特曼晚年的忠实记录者霍勒斯·特劳贝尔等人，后者几乎每天都去拜访体弱的诗人，像鲍斯威尔记述约翰逊那样忠实地保存了一千一百六十一封惠特曼在生命最后四年收到的信件。此外，修订后的《致惠特曼书信日历》条目超过两千八百条，这意味着现存写给惠特曼的信件几乎与惠特曼写出的信件一样多，其中既有来自约翰·牛顿·约翰逊这样与他通信长达二十一年的老兵，也有彼得·道伊这样的挚友留下的寥寥几封。米勒在书中对这些文献来源做了细致梳理，对如何利用特伦特收藏（现藏杜克大学）、费恩伯格收藏、奥斯汀的哈里·兰塞姆人文研究中心等机构的资料进行了说明，对于研究惠特曼生平和美国十九世纪文学的学者来说，这样一份详尽的检索工具书是不可或缺的。值得一提的是，这本书的编辑工作还得到了《惠特曼季刊》主编埃德·福尔瑟姆的支持，部分惠特曼早期的信件由纽约市立学院的名誉教授阿瑟·戈登负责整理。整部书虽然以学术资料汇编的面貌出现，但读起来并不枯燥，那些零星浮现于拍卖行和尘封阁楼中的信件碎片，讲述的是一个比《草叶集》更真实、更琐碎、也更有血肉的惠特曼——他是个有些混乱的人，文件往往散落一地，却似乎总能用某种神秘的方式找到他要找的那封信。对于研究美国文学、惠特曼生平的学者和研究生而言，这是一份必备的参考文献；对于那些对惠特曼本人感兴趣的普通读者来说，翻一翻这部书信增补卷，也能从信件往来的缝隙中窥见这位"人民诗人"日常生活的另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