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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读过托尔金的中土世界，那些幽深的河流、苍茫的战场和英雄末路的悲歌，你大概会好奇这位牛津教授还写过什么。这本《亚瑟王的陨落》或许能给你一个意外的惊喜。2013年由HarperCollins在英国首次出版，2014年由Mariner Books推出平装版，这是托尔金生前从未发表过的一部未完成长诗，由他的小儿子克里斯托弗·托尔金整理编辑并作序。诗以古英语头韵体写成，也就是贝奥武甫那种四音步、每行押头韵的格律，托尔金对此情有独钟，从《胡林子女之歌》到《贝奥赫特诺思归来》，再到翻译《高文爵士与绿骑士》，都能看到他在这条诗学传统上的持续探索。《亚瑟王的陨落》写的是亚瑟王从海外征战归来，发现故土已被篡位的莫德雷德搅得面目全非，昔日的圆桌骑士们四散飘零，亚瑟虽率残部渡海回师，最终却走向了那片注定的毁灭。全诗在亚瑟即将挥军渡海的关键时刻戛然而止，留下令人扼腕的巨大空白。在序言中，克里斯托弗坦诚地交代了他能找到的父亲关于这首诗的唯一提及，是1955年的一封信中那句"我仍希望能以同样的格律完成一部关于亚瑟王陨落的长诗"，但托尔金最终未能如愿，倒是1934年他收到了老友R.W.钱伯斯的一封热情洋溢的信，信中称这首诗"确实非常伟大，真正具有英雄气概"，并恳切地劝他"务必写完它"。这本书的编排相当用心，除了诗歌正文，还有克里斯托弗撰写的文本注释、对这首未写完的诗与《精灵宝钻》之间关系的探讨、诗歌创作过程的演变分析，以及一个附录，收录了托尔金在创作过程中参考和化用的古英语诗句片段。书中还附有手稿影印页和比尔·桑德森创作的插图，让读者得以窥见托尔金笔迹的原貌。对于铁杆托尔金迷来说，这本书填补了一个长期空白，让我们看到了托尔金在亚瑟传说这一西方文学另一大母题上的野心和功力；而对中世纪文学和古英语诗歌感兴趣的读者，也能在其中感受到一位语言学家如何用现代英语驾驭古老的格律，让贝奥武甫的韵律在二十世纪重新呼吸。对于普通读者，这本书也许门槛略高——头韵体本身需要一定的阅读适应期，未完成的状态也要求读者接受叙事的中断——但一旦沉浸进去，那种苍凉壮阔的英雄末路感，和托尔金其他作品中对注定失败的勇气的礼赞是一脉相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