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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托尔金，大多数人第一时间想到的自然是《霍比特人》和《指环王》这样波澜壮阔的鸿篇巨制，但这位牛津大学的语言学家其实一生都对"故事为何存在"这件事有着极为深沉的思考。2012年HarperCollins推出的这本《树与叶》收录了他在这一领域最具代表性的几部作品，包括经典散文《论童话故事》、短篇小说《尼格尔的叶子》、首次正式发表的诗作《神话创制》，以及戏剧诗《比奥赫特诺思之子归来记》。这本书最初于1964年结集出版，此后又不断被重新编辑，2012年这个版本最大的亮点是将此前从未公开发表的诗作《神话创制》加入其中，使其成为目前内容最为完整的版本。托尔金在《论童话故事》这篇长文里系统阐述了他对奇幻文学的理解，提出了"次创造"这个核心概念，认为真正的童话和神话并非对现实的逃避，而是创造者以自身的才华为素材，赋予奇幻世界以"现实的内在一致性"，这一观点至今仍深刻地影响着奇幻文学的创作与批评。《尼格尔的叶子》是一篇寓言意味极浓的短篇，讲述了一位名叫尼格尔的画家毕生画着一棵从未完成的树，他死后在来世中重逢了那棵画中的树，故事温暖而略带忧伤，被许多读者视为托尔金对自己创作生涯的一次隐喻与告别，而他也明确提到过这棵树的原型是他在牛津住处窗外能看到的一棵大叶杨。《神话创制》这首诗的诞生背景颇为有趣，它源于托尔金与好友C.S.刘易斯之间一场著名的争论——刘易斯曾认为神话不过是"精心包装的谎言"，托尔金随即以诗的形式写下长篇回应，借"神话爱好者"与"神话厌恶者"两个声音，热情地论证了人类对神话的渴望源自一种深层的精神需求，绝非谎言所能解释。这段学术佳话后来也被广泛传颂，成为文学史上文人交谊的一段美谈。《比奥赫特诺思之子归来记》则取材于公元991年那场著名的马尔登之战，讲述两位仆从在战后寻回主人遗体的故事，全诗以质朴而略带反讽的口吻反思了战争的徒劳与所谓"高贵"的虚妄，展现了托尔金在叙事诗方面的深厚功力。读这本书最大的感受是，它像是一扇窗口，让你得以窥见托尔金作为思想者和诗人而不仅仅是小说家的那一面，理解那些宏大奇幻世界背后真正的精神根基。对于《指环王》的爱好者来说，这本书几乎是必读的，它能帮助你理解托尔金为什么会花十几年时间去构建中土世界，以及他心中"第二世界"的分量究竟有多重；对于一般文学爱好者而言，这几篇作品的文字质量也足以令人惊叹，托尔金的笔触时而庄重时而轻盈，在学术论述和诗意表达之间游刃有余；而对于从事创作、尤其是奇幻或文学创作的朋友来说，《论童话故事》更是一份不可多得的创作宣言，读完之后你或许会对"讲故事"这件事产生完全不同的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