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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约翰·厄普代克，很多人会立刻想到他笔下那个困扰了一代美国人的"兔子"哈利·安斯特罗姆，想到《兔子四部曲》里那种对美国中产阶级生活细致入微又略带反讽的描摹。但厄普代克的创作版图远不止于此，《伊斯特威克的寡妇们》这部出版于2008年的小说，就把读者带回了另一个他钟爱的世界——《伊斯特威克的巫女们》的续篇。熟悉前作的读者都知道，上世纪七十年代末，三个自称女巫的女人在罗德岛州的小镇伊斯特威克施展黑魔法，为自己"捏造"了丈夫。几十年过去，那些用邪术拼凑出的婚姻终究没能经受住时间的考验，三位女巫先后成了寡妇。故事就从这里开始：亚历山德拉是最先失去丈夫的那个，她的丈夫吉姆·法兰德是她从一只掏空的南瓜、一顶牛仔帽和一撮西部泥土里变出来的陶艺家，两人曾在新墨西哥州陶斯镇过了一段静谧日子，直到吉姆被癌症击倒。小说分为三个章节——"巫团重建"、"巫术重现"和"罪愆消解"，厄普代克用近乎哥特式的笔调，让这三各怀心事的女人在丧夫之后重新聚首，召唤出早已放下又蠢蠢欲动的魔力。小说开头那段引自《哈姆雷特》第一幕第一场的题词——"无魂出没之夜，星辰止步，仙子噤声，巫女敛术"——一下就奠定了全书阴郁而典雅的气质。全书的叙述者很有意思，是一个当年谴责过这些女巫的伊斯特威克镇男性居民，语调充满了小镇清教徒式的窥探欲和道德审判感，却又时不时流露出对那些"被上帝抛弃的女人"的隐秘迷恋，这种叙事张力本身就是厄普代克最拿手的东西。书中对七十年代新英格兰小镇氛围的还原、对三位主人公截然不同的老年生活的描写，以及那场向东方蔓延的"重返黑暗"之旅，都让这部小说既像是对前作的一次回访，也是对衰老、欲望、罪疚与女性友谊的深刻探讨。厄普代克在2009年去世，而《伊斯特威克的寡妇们》可以说是一部带有天鹅绒般哀愁的收尾之作——他在他最擅长的领域里，又一次优雅地审视了美国生活中那些美好与堕落交织的瞬间。这本书适合那些喜欢厄普代克细腻文风的读者，也适合对女性命运、魔法现实主义以及美国小镇文化感兴趣的读者。如果你想在一部作品里同时读到情欲的消退、死亡的逼近、友谊的重建和某种古老力量的复苏，那么这本书不会让你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