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资源介绍
如果你熟悉约翰·厄普代克,大概首先想到的是那位写出《兔子四部曲》和《夫妇们》的美国小说大师,普利策奖和国家图书奖的常客,但你可能不一定知道,他在成为小说家之前其实是个画画的人,先后在哈佛和牛津的拉斯金美术学院接受过正规的美术训练,所以当他后来以作家身份回过头来谈艺术时,那种感觉是相当不一样的,不是学者式的学院腔,也不是策展人式的专业术语堆砌,而是一个真正拿过画笔、懂得颜料在画布上如何铺展的人,在用一双既内行又充满热情的文学家的眼睛打量这些作品。这本由Alfred A. Knopf出版社于1989年出版的《Just Looking》,收录的就是厄普代克在二十多年間陆续写就的二十三篇艺术随笔,其中既有他对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的童年回忆,也有他在波士顿美术馆看完雷诺阿大展后发出的那句令人莞尔的感叹——"可怜的雷诺阿,他可没要求过这种待遇",更有他对安迪·沃霍尔炒作赫爾加画作的冷静观察,对莫奈那幅充满戏谑感的《穿和服的卡米耶》的细致解读,以及对维米尔那幅描绘代尔夫特城景的传世名作近乎朝圣般的凝视。厄普代克在这本书里展现的阅读面相当广,从文艺复兴以来裸体形象在西方艺术中如何逐步获得正当性这一宏大命题,到日本浮世绘大师鸟居派的某幅萤火虫版画引发他对童年捉萤火虫经历的追忆,从法国当代雕塑家伊普斯特吉那庞大而充满肉欲张力的雕塑群像,到二十世纪初纽约客杂志那位以辛辣讽刺闻名的漫画家拉尔夫·巴顿,跨度之大几乎跨越了西方艺术史的好几个世纪,同时又不时回落到极其私人的情感角落,让你在读完之后不仅对某件艺术品有了更多理解,也对写下这些文字的人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这本书的文章最初大多发表在《纽约客》《新共和》《名利场》《艺术与古董》以及《纽约时报书评》等重要刊物上,所以每一篇都经过了编辑的严格打磨,篇幅精炼但信息量十足,特别适合那种想在碎片时间里读点有质量东西的读者。值得一提的是,全书最后几篇集中讨论了"作家作为艺术家"这一饶有趣味的话题,厄普代克不仅引用了大量同时写作又同时绘画的文人事例,还特意展示了自己亲手绘制的一些线条小品,让这本以看别人作品为主的书最终落回到作者本人的创作实践上,形成了一种颇具自反意味的闭环。厄普代克写艺术有一个很大的特点,就是他始终在用语言去重建视觉经验,他会告诉你一幅画里的光线从哪里来,画中人物的手势意味着什么情绪,某位画家在构图上做了一次怎样的冒险,而这些描述都不是干巴巴的清单式罗列,而是充满了作家独有的比喻和叙事节奏,比如他会把莫奈笔下的色彩形容成某种几乎可以触摸的物质,会在讨论伊普斯特吉的人体雕塑时联想到古希腊神话和天主教圣像之间的张力,让人读着读着就有一种想要立刻去翻看原作的冲动。对于普通读者来说,这本书最好的地方在于它几乎不需要任何艺术史的预备知识就能读进去,每一篇文章都像是一封写给某件艺术作品的私人情书,作者既不会居高临下地教训你,也故作高深地掉书袋,而是真诚地把他看到的东西和他感受到的东西分享出来,让你在不知不觉中被他的热情所感染。如果你是一个喜欢逛美术馆但又常常觉得自己说不出什么的普通爱好者,这本书可能会帮你找到一些描述视觉感受的语言;如果你本身就是艺术从业者,那你大概会在厄普代克的分析里发现一些被专业训练遮蔽掉的、属于业余眼光的敏锐直觉;而如果你读过厄普代克的小说再来翻这本书,则会在这位以描写美国中产阶级生活著称的小说家身上,看到一个完全不同的侧面,原来他心里始终住着那个十二岁第一次走进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对着一屋子的画兴奋不已的小男孩,这一点也正是这本书标题"Just Looking"想要传达的意思——有时候,只是带着一双愿意看的眼睛去看,就已经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