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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路德维希·维特根斯坦，大概没有人会否认他是二十世纪最让人头疼也最让人着迷的哲学家之一。这位出生于维也纳、后来在剑桥教书的天才，留下了一部又一部以艰深著称的哲学手稿，而摆在我们面前的这本《哲学语法》正是其中相当重要的一部。这本书由维特根斯坦的学生和朋友拉什·里斯编辑整理，翻译则出自著名学者安东尼·肯尼之手，1974年由牛津巴兹尔·布莱克威尔出版社首次出版，2005年由加州大学出版社推出第二个平装本。书的内容被分成两大部分，第一部分题为"命题及其意义"，第二部分则是"论逻辑与数学"，大致是维特根斯坦在三十年代初期写作的材料，与《逻辑哲学论》之后、《哲学研究》之前的思想阶段密切相关，也正因为它处于维特根斯坦思想转变的过渡地带，书中很多讨论都带着一种独特的张力。从提取的文本可以看出，维特根斯坦延续了他标志性的编号短论风格，一条一条地思考"理解"究竟意味着什么、命题在什么意义上才成其为命题、语法与逻辑规则之间的关系是怎样的、否定这个词究竟做了什么事情、意义是否真如人们以为的那样是某种附着在语词上的东西等等。他会把理解一个句子和理解一幅画、理解一段音乐做对比，会追问"我能下棋"这种说法到底在什么意义上表达了一种状态，也会用几何学中立方体的类比来讨论语法规则的运作方式，提示我们语词的意义不在于它指向某个对象，而在于它在语言游戏中的用法和位置。这些讨论乍看零散，实际上始终围绕一个核心关切：语言的运作方式远比传统哲学设想的要复杂，逻辑的形式规则并不能穷尽我们日常语言的多样用途，但另一方面，语法本身就是一种深层结构的体现，值得我们像对待几何学那样去仔细考察。对于哲学专业的学生和研究者来说，这本书是了解维特根斯坦中后期思想发展绕不过去的一手材料，特别是他在语言与逻辑关系问题上的反复摸索，在这本书里展现得极为充分。即便不是专业研究者，只要你对语言、意义、理解这些基本概念有过认真的疑惑，翻开这本书也会获得一种奇特的智识体验——维特根斯坦不会给你现成的答案，但他会带着你一层一层剥开那些看似不言自明的东西，让你在困惑中重新学会提问。对于西方哲学、分析哲学传统以及语言哲学感兴趣的读者，这本篇幅适中、论述集中的作品是一个很好的切入点，它不像《哲学研究》那样庞大浩瀚，也不像《逻辑哲学论》那样体系严密而封闭，而是呈现出维特根斯坦在探索途中最真实也最鲜活的思绪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