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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八七年十二月十八日，八十四岁的玛格丽特·尤瑟纳尔在缅因州的家中因轻微中风引发的并发症去世。仅仅几周前，她还在伦敦接受《巴黎评论》的采访，与采访者约定了十一月在阿姆斯特丹再见一面，想要逐字逐句地确认访谈内容是否准确地表达了她的想法。这次见面最终未能实现，而她修改过的访谈稿也成了她留给世间的最后一份长篇对话记录。这便是刊登在《巴黎评论》一九八八年春季刊、第一百零六期上的"虚构艺术"系列第一百零三期访谈的来由。尤瑟纳尔是法语文学史上一个无法绕开的名字，她一九〇三年出生于一个法裔比利时贵族家庭，母亲在生下她不久后便死于产褥热，父亲亲自承担起教养她的责任，教她拉丁文和希腊文，陪她阅读法国经典。从青少年时代起她就开始发表诗作，二十多岁时写出了中篇小说《阿莱克西斯》和《致命一击》，但真正让她跻身伟大作家行列的是一九五一年出版的历史小说《哈德良回忆录》。这部以罗马皇帝第一人称写就的作品至今仍被认为是二十世纪最杰出的小说之一，它跨越了时间和空间的边界，将一个古代帝王的内心世界写得如此真切而深沉，让无数读者为之震撼。一九八〇年，尤瑟纳尔成为法兰西学院自一六三五年成立四百余年来第一位入选的"不朽者"，这一消息让此前只在小范围内被阅读的她突然走进了大众的视野。这篇访谈发生在她生命的最后一年，地点是伦敦切尔西区的一家酒店。当时她刚刚出版了短篇集《两条命与一个梦》，正在写作回忆录三部曲的第三部——《何为？永恒》，书名取自兰波那句著名的诗句"什么？永恒，它已被重新发现"。她在这篇访谈中谈到了自己的童年、父亲、写作缘起、翻译工作、正在写的新书，以及对记忆和死亡的看法。文字间透露出的是一位阅尽世事的老人的从容与坦诚，她的法语优雅深沉，带着贵族家庭特有的口音，但她同时对英美文学和日本文学抱有浓厚兴趣，曾亲自将詹姆斯·鲍德温和三岛由纪夫的作品译成法文。访谈里还附有一页她小说《九枚硬币中》的手稿照片，笔迹密密麻麻，记录着一位严谨作家的思维痕迹。对于喜欢文学访谈、对法语经典感兴趣，或者想要了解尤瑟纳尔这位被誉为"穿着男装的女性主义先驱"的作家的人来说，这本刊物值得细细品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