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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是法国自然主义大师埃米尔·左拉长篇小说巨作《鲁贡-马卡尔家族》二十卷中的第二部，由著名翻译家阿瑟·戈德哈默翻译，2005年由美国现代图书馆出版社推出。这个译本质量极高，戈德哈默不仅忠实地传达了左拉原文的力量，还撰写了长达数十页的精彩序言，为读者深入理解这部一百多年前的小说提供了关键的阅读钥匙。小说以1852至1870年第二帝国时期的巴黎为背景，讲述了投机家阿里斯蒂德·萨卡尔、他的妻子勒内以及勒内与前夫所生的继子马克西姆之间的故事，三个人物之间纠缠着贪婪的金融投机与大胆的乱伦情欲，然而正如戈德哈默在序言中所指出的，这些离奇情节只不过是表层，真正的主角其实是巴黎这座城市本身。左拉将巴黎视作现代生活的首府，用他那充满电影画面感的笔触，从蒙马特高地的餐厅窗户、圣路易岛上的阁楼、布洛涅森林里的马车、拿破仑三世风格的大厦、豪华的宴会厅、泥泞的建筑工地、高级时装工作室、咖啡馆的私人包厢等众多角度来凝视这座城市，每一个场景的灯光和角度都经过精心计算，不仅是物理氛围的营造，更是道德论证的推进。小说中充斥着洪水、激流、泛滥的海洋、狂暴的河流等意象，但这些自然暴力的比喻并非单纯的修辞，而是左拉用来将读者从自然灾害的恐惧转移到资本主义灾难恐惧上的修辞武器——城市发展被表现为屋顶构成的茫茫大海，金融魔术最终化作汹涌的金色洪流。小说出版后曾因所谓伤风败俗和极端唯物主义触怒共和国审查官，但诗人马拉美慧眼识珠，立刻写信给左拉表达赞赏，认为这部作品具有阅读体验上的新颖之处，既适合一口气读完，也适合断断续续地反复品味，反映了现代生活的间歇性特征。亨利·詹姆斯起初对左拉颇为不屑，批评其作品以粗暴的猥亵和对苦难、恶行、污秽的细致描写而引人注目，但后来也大幅修正了自己的判断。无论你对自然主义文学抱有何种态度，这本《杀》都值得一读，因为它不仅是一部关于投机与情欲的故事，更是一部关于现代性本身如何诞生、如何吞噬人类古老世界的史诗。戈德哈默的译本文风流畅透明，序言对文本的解读深刻透彻，出版社的编辑委员会阵容也相当强大，使这个版本成为英语世界阅读这部经典的极佳选择。对于对十九世纪法国文学、自然主义流派、城市与现代性研究、资本主义批判等话题感兴趣的读者来说，这是一本不可错过的好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