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资源介绍
电子书)
本书以 “过滤”(Filtering)为核心隐喻,将摄影视为莫桑比克不同政权(葡萄牙殖民政府、解放阵线 “莫桑比克解放阵线”(Frelimo)、独立后的莫桑比克政府)进行治理的 “官僚基础设施”。这里的 “过滤” 包含三重维度:
技术过滤:摄影师通过镜头、光线、暗房处理等技术手段,选择性呈现画面内容,例如殖民时期摄影师通过构图强化种族等级,独立后摄影师则通过镜头聚焦解放斗争的集体叙事。
制度过滤:政府机构通过 censorship(审查)、档案分类、图像传播管控等官僚流程,决定哪些照片可公开、哪些需封存。例如葡萄牙殖民政府的新闻审查部门(Commisão do Censura)会标记 “允许发布”(autorizado)或 “禁止发布”(cortado),而 Frelimo 掌权后则通过国家机构(如新闻署 AIM、国家电影学院 INC)规范摄影的政治用途。
叙事过滤:不同政权通过摄影构建符合自身合法性的历史叙事,过滤掉与官方话语冲突的视觉记忆。例如殖民时期葡萄牙将莫桑比克塑造成 “帝国延伸”,Frelimo 则用解放斗争的照片重构 “反殖民英雄史”。
作者突破传统摄影史聚焦 “图像内容” 的研究范式,转而关注 “摄影如何嵌入官僚运作”—— 从殖民时期的身份档案照片、独立斗争中的宣传摄影,到后殖民时代的身份证照与战争纪实,摄影不仅是历史的记录工具,更是政权实现管控、动员与合法化的 “治理技术”。
二、核心章节与关键内容
全书以时间为脉络,分五章 + 结语展开,覆盖 1960-1994 年莫桑比克从殖民战争、独立建国到内战的关键阶段,重点剖析不同时期摄影官僚体系的运作逻辑:
1. 殖民时期(1960-1974):葡萄牙的 “摄影博弈”
1960 年代,葡萄牙在非洲殖民地陷入多线殖民战争(安哥拉、几内亚比绍、莫桑比克),为维护殖民统治,葡萄牙殖民政府试图将摄影纳入 “信息管控体系”:
技术与制度局限:葡萄牙本土政府更依赖文字报告而非摄影,殖民当局虽试图通过报纸(如《Notícias》)、宣传册传播 “殖民秩序”,但受制于胶片短缺、本土摄影师匮乏,常需依赖商业 studio 摄影师(如里卡多・兰热尔 Ricardo Rangel)拍摄官方活动。
矛盾的视觉策略:殖民政府一方面通过照片塑造 “葡萄牙 - 莫桑比克一体” 的假象(如 1963 年宣传海报 “莫桑比克只因属于葡萄牙才是莫桑比克”),另一方面严格审查暴露殖民压迫的照片 —— 兰热尔拍摄的黑人劳工贫困生活、印度果阿独立后莫桑比克民众抗议的照片,多次被标记 “禁止发布”。
士兵与摄影的互动:葡萄牙士兵常购买相机记录军营生活,部分照片被殖民当局用于 “反游击战宣传”(如拍摄 “弃暗投明” 的当地民众),但士兵私人照片也无意间记录了殖民统治的脆弱性,成为后来 Frelimo 解构殖民叙事的素材。
2. 独立斗争时期(1962-1974):Frelimo 的 “纸张外交”
1962 年 Frelimo 成立后,摄影成为其外交与动员的核心工具 —— 由于缺乏主权国家的官方文书体系,Frelimo 通过 “摄影 + 纸张” 的组合(即 “纸张外交”)构建国际认同与内部凝聚力:
身份建构的迫切性:Frelimo 成员多为流亡者或游击队员,需通过照片证明身份以获取坦桑尼亚等国的入境许可、国际援助。早期因无暗房设备,Frelimo 需依赖达累斯萨拉姆的商业 studio 拍摄领袖肖像(如首任主席爱德华多・蒙德拉内),1969 年后才训练士兵成为专职摄影师(如若泽・苏亚雷斯 José Soares)。
视觉叙事的集体性:为强调 “解放斗争的集体性”,Frelimo 刻意淡化摄影师署名,照片多标注 “Frelimo 集体创作”,内容聚焦民众支持、军事训练、解放区建设(如学校、医院),避免个人英雄主义叙事。这些照片通过国际 solidarity 组织(如瑞典反种族隔离团体)传播,成为 Frelimo 争取国际承认的关键依据。
物资困境与创新:受制于胶片、纸张短缺,Frelimo 摄影师常重复使用底片,用手绘海报补充视觉宣传;1971 年芬兰学生捐赠的印刷机,使其得以出版《Mozambique Revolution》杂志,将摄影与文字结合,向国际社会展示 “解放区的现实”。
3. 过渡与独立初期(1974-1980):摄影师与官僚的角色融合
1974 年葡萄牙 “康乃馨革命” 后,莫桑比克进入权力过渡期,1975 年独立后 Frelimo 将摄影全面纳入国家官僚体系:
国有化与摄影资源整合:Frelimo 通过 “国有化” 接收殖民时期遗留的摄影 studio(如 FOCUS)、胶片库存,成立国家摄影学校(CDFF)、新闻通讯社(AIM),规定所有商业摄影师需为政府服务,优先拍摄 “国有化运动”“土地改革” 等官方活动。
身份认同的视觉重构:独立后莫桑比克面临 “国民身份缺失”—— 多数黑人从未拥有殖民身份证照,Frelimo 推出 “工人卡”(cartão do trabalho)、“居住证”(cartão do residente),要求民众提供头像照,但因暗房设备不足,大量民众需依赖街头摄影师,形成 “国家要求” 与 “民间供给” 的矛盾。
自我审查与视觉规范:Frelimo 通过新闻署(Ministério da Informação)制定摄影 “政治正确” 标准 —— 禁止拍摄贫困、腐败,要求突出 “领袖形象”(如总统萨莫拉・马谢尔 Samora Machel 的官方肖像)、“社会主义建设成果”。1978 年若泽・卡布拉尔拍摄的 “分娩过程” 照片因被视为 “低俗” 遭撤回,反映国家对视觉话语的严格管控。
4. 内战时期(1981-1994):身份证照与战争的视觉博弈
1980 年代后,莫桑比克陷入与南非支持的 “全国抵抗运动”(Renamo)的内战,摄影官僚体系成为 Frelimo 管控人口、动员民众的工具:
“生产行动”(Operação Produção)中的摄影:1983 年 Frelimo 以 “清理城市贫民窟” 为由,通过检查身份证照识别 “非生产性人口”(无工作、无居住证者),将其强制迁移至农村。报纸照片(如《Tempo》杂志)虽试图塑造 “自愿迁移” 的假象,但摄影师记录的 “民众排队等待身份核验” 的画面,暴露了政策的压迫性。
领袖肖像的仪式化:1986 年马谢尔总统坠机身亡后,Frelimo 通过大量重印其肖像(如 1976 年官方照)、建造雕像,将马谢尔塑造为 “民族英雄”,抵消内战带来的合法性危机。继任总统若阿金・希萨诺(Joaquim Chissano)的官方肖像则刻意弱化军事形象,强调 “和平谈判者” 身份,适配 1990 年代的和解进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