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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望 弗拉基米尔·纳博科夫 (英文电子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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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源介绍

提到弗拉基米尔·纳博科夫,中国读者最先想到的往往是那部争议缠身却魅力难挡的《洛丽塔》,或者是充满文字游戏和叙事陷阱的《微暗的火》。然而,在这位俄裔美国文学大师的创作谱系中,有一部常被忽视却同样精彩的作品——《绝望》。这部小说写于1932年的柏林,是纳博科夫在流亡岁月中用俄语创作的力作,后来由他本人亲自译成英文,1965年修订出版。纳博科夫在前言中坦率地写道,这本书“没有什么社会评论要发表,也没有什么信息要用牙齿叼来”,它既不提升人类的精神器官,也不向人类展示正确的出路——这种看似叛逆的声明,恰恰揭示了纳博科夫对纯粹文学性的执着追求。 故事的主人公赫尔曼是一位神经质的恶棍,他自认为是一个天才,一个能够看穿世界虚假本质的清醒者。小说通过赫尔曼的视角展开,讲述了一个关于身份、欺骗和自我毁灭的复杂故事。纳博科夫在前言中特别强调,读者不应该试图在书中寻找“德国印象派的影响”,因为他既不懂德语也从未读过印象派——这种看似多余的澄清,恰恰暗示了评论界总试图将作品塞进某个流派的冲动,而纳博科夫对此保持着一贯的警惕。他甚至略带调侃地说,想看看是否有人会称赫尔曼为“存在主义之父”。 阅读《绝望》最有趣的体验之一,是观察纳博科夫如何在赫尔曼的叙事中设置层层陷阱。赫尔曼是一个不可靠的叙述者,他对自己的判断深信不疑,对自己的聪明才智骄傲自满,但读者很快会发现,他的“天才”建立在多么脆弱和荒谬的基础之上。纳博科夫巧妙地利用了第一人称叙事的局限性,让赫尔曼在自我辩护的过程中不断露出马脚,暴露出他的傲慢、偏执和对现实的扭曲。这种叙事策略让整部小说充满了智性的乐趣,读者仿佛在与一个自以为是的疯子玩一场猫鼠游戏。 纳博科夫在前言中将赫尔曼与《洛丽塔》中的亨伯特进行比较。他说,两者都是神经质的恶棍,但有一个关键的区别:亨伯特每年黄昏时分被允许在天堂的某条绿径上漫步,而赫尔曼则永远不会被假释——地狱永远不会给他自由。这个比较既揭示了两个角色的相似之处,也强调了它们的本质差异:亨伯特虽然道德沦丧,但他的情感是真实的,他对洛丽塔的爱恋虽然扭曲却不可谓不深沉;而赫尔曼则是一个彻底的虚无主义者,他对周围的一切都抱着玩世不恭的态度,他的“绝望”不是对美好事物的幻灭,而是对一切价值的否定。 小说的结尾场景——费利克斯在寒冬树林中的那个著名片段——被纳博科夫称为“great fun”,这个轻描淡写的评价实际上暗示了这场戏的精彩程度。没有看过原著的读者可能已经听说过这个结局,但真正令人惊叹的是纳博科夫如何铺垫、推进、最终引爆这个高潮。整个过程充满了纳博科夫式的精密计算和意外转折,让人在惊叹之余不得不佩服他作为小说家的匠心。 对于纳博科夫的忠实读者来说,《绝望》是理解这位作家创作理念的重要一环。它展示了纳博科夫对“思想小说”的不屑——他认为那些充满“思想”的粗俗小说反而因为说教而显得浅薄,而《绝望》虽然表面上没有什么宏大主题,却通过赫尔曼这个人物深入探讨了人性中的自欺、傲慢和空虚。同时,对于初次接触纳博科夫的读者,《绝望》也是一个绝佳的起点。它不像《洛丽塔》那样因为道德争议而分散注意力,也不像《微暗的火》那样充满复杂的元叙事技巧,而是相对“朴素”地展现纳博科夫最核心的文学追求——对语言、叙事和人性复杂性的不懈探索。 翻译问题是这部作品的另一个有趣话题。纳博科夫亲自将俄文原文译成英文,他在前言中回忆了自己翻译这本书时的艰难——文风笨拙、请人审阅却遭到拒绝、译者甚至怀疑这是一份“真正的自白书”。这个细节本身就是纳博科夫式的幽默,因为《绝望》恰恰是一部关于“真假难辨”的小说,它让读者不断追问:赫尔曼的故事是真实的还是虚构的?他的“天才”是真的还是妄想?他对自己命运的掌控是真的还是错觉?这些问题没有标准答案,而纳博科夫显然乐在其中。 总之,《绝望》是一部需要耐心阅读、仔细品味的小说。它不会给你任何现成的答案或道德教诲,但它会带你经历一场难忘的文学冒险,让你见识到小说这种艺术形式可以做到怎样的复杂、精密和迷人。如果你已经熟悉纳博科夫的作品,重读《绝望》会让你对他有更深入的理解;如果你从未读过他的书,《绝望》会是打开这扇门的绝佳钥匙——前提是你愿意放弃对“意义”的简单期待,准备好接受一场纯粹文学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