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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期以来,关于跨国务工的研究多聚焦接收国视角,而针对印度尼西亚务工者赴日务工的系统性研究尤为匮乏。本书基于作者长达五年的民族志田野调查、深度访谈与网络民族志研究,访谈了 100 余名务工者、政府官员、中介机构工作人员及相关机构代表,通过追踪务工者从出发前、在日务工到归国后的全周期经历,揭示了这一跨国务工体系的复杂运作机制与深层矛盾。
日本技能实习制度(TITP)自 1993 年实施以来,表面以 “技术转移”“知识共享” 为口号,实则成为日本补充劳动力短缺的重要渠道,而印度尼西亚作为东南亚第二大务工者输出国,将该制度视为缓解国内失业压力、提升人力资源质量的重要途径。两国的 “双赢” 叙事背后,隐藏着务工者面临的多重困境与制度性剥削,本书通过丰富的一手资料,首次完整呈现了这一体系的运作逻辑。
核心内容框架
本书以 “制度运作 — 主体经历 — 社会影响” 为脉络,分为十个核心章节,重点探讨三大维度:
1. 跨国务工的制度建构与话语包装
印尼与日本通过 “技术转移”“人力资源开发” 等官方话语,为技能实习制度赋予合法性。印尼政府将其与 “2045 黄金一代” 国家发展战略绑定,宣传 “出国务工,归国创业” 的叙事;日本则以 “国际贡献” 为幌子,实则通过该制度填补农业、渔业、建筑业等 “3K 工作”(危险、肮脏、困难)的劳动力缺口。双方的双边协议与政策设计,形成了看似合理的跨国务工体系,却为后续的剥削埋下伏笔。
2. 务工者的全周期经历与多重困境
出发前阶段:务工者需经历 3-6 个月的高强度预备培训,内容包括日语学习、体能训练与半军事化管理,部分私人中介机构甚至存在言语暴力与体罚现象,通过严苛纪律塑造 “顺从、坚韧” 的务工者形象。
在日务工阶段:务工者面临超长工时、薪资克扣、居住条件简陋等问题,同时需应对上下级等级文化、宗教信仰限制(如穆斯林务工者需秘密祈祷)等文化冲突。中介机构(Kanridantai)本应作为务工者与企业的沟通桥梁,却往往偏向企业利益,成为压制务工者诉求的工具。
归国后阶段:所谓的 “技术转移” 多未实现,多数务工者因缺乏创业支持与国内就业机会,陷入 “归国即失业” 的困境,部分人选择再次赴日或加入中介行业,形成循环往复的务工体系。
3. 多元主体的角色与制度再生产
书中揭示了政府、中介机构、务工者社群、归国 alumni 等多元主体在制度延续中的作用:印尼的宗教社群(如穆罕默迪亚、伊斯兰教士联合会)与同乡组织成为务工者在日的重要精神支撑与应对机制;社交媒体则成为务工者展示 “理想生活”、中介机构宣传招募的工具,进一步美化了跨国务工的形象;归国 alumni 成立的协会(如 IKAPEKSI),虽初衷是互助共赢,却在无形中成为技能实习制度的推广者,推动了这一体系的持续再生产。
学术贡献与现实意义
本书打破了以往研究 “接收国中心” 的局限,从印尼视角揭示了跨国务工体系的双边运作逻辑,指出该制度的延续并非单纯的 “剥削与被剥削”,而是多重主体相互作用、利益博弈的结果。书中提出的 “沉默机制” 理论,深刻阐释了务工者的顺从并非单纯的被动接受,而是制度压力、文化塑造与生存策略共同作用的产物。
对于政策制定者而言,本书为完善跨国务工保护政策提供了重要参考;对于学术研究而言,其民族志研究方法与全周期分析框架,为跨国劳动力迁移研究提供了新的视角;对于普通读者,本书则通过一个个鲜活的务工者故事,展现了全球化背景下个体追寻美好生活的艰辛与无奈,具有深刻的现实关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