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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告诉你，过去几十年甚至几百年，人类在几乎所有方面都在变得更好——更健康、更富有、更安全、更自由、更幸福——你会相信吗？我猜很多人会摇头，觉得我在说痴话。毕竟打开新闻，满眼都是战争、恐袭、污染、贫穷、不平等，哪里看得出什么进步？没错，这就是哈佛大学心理学教授史蒂文·平克在他的《Enlightenment Now》中要反驳的东西。这本书最初出版于2018年，比尔·盖茨称之为"我全新最爱的书"，而它的核心任务，就是用数据和逻辑告诉你：这个世界确实在变好，而且好得不可思议。
平克教授是当今最具影响力的认知科学家之一，此前已经写过《语言本能》《心智探奇》《好人为什么会做坏事》等脍炙人口的著作。不同于那些专注于某一个领域的科普作品，《Enlightenment Now》是一部真正的大部头野心之作——他要在一个天平上放上人类文明的所有数据，然后用这些数据说服你：我们正生活在人类历史上最好的时代，而这一切的得来，并非理所当然，是因为启蒙运动所倡导的理性、科学、人文主义和进步理念在支撑着人类一路走到今天。
这本书洋洋洒洒二十多章，几乎涵盖了人类生活的每一个维度。想象一下，你随手翻开一页，看到的是过去两百年全球人均寿命从不到三十岁跃升到七十多岁的曲线图；翻到另一页，是儿童死亡率在过去两个世纪断崖式下降的数据；再翻一页，是极端贫困人口比例从百分之九十多降到单位数的惊人变化。平克几乎穷尽了他能找到的一切权威数据——GDP、识字率、人均卡路里摄入、民主国家数量、战争死亡人数、环境污染指标、性别平等指数、幸福感调查……所有这些数据都指向同一个方向：人类正在进步，而且速度惊人。
但这本书的野心远不止于罗列数据。平克更想探讨的是，为什么这么多人看不到这种进步？他的答案是"进步恐惧症"——人们本能地更容易被负面新闻吸引，媒体也倾向于报道灾难而非成就，久而久之，整个社会形成了一种集体悲观主义。更糟糕的是，这种悲观主义并不只是无知，它还有精致的理论包装——从右派的文明衰败论到左派的发展批判，从宗教原教旨主义到后现代主义思潮，都在告诉我们：别相信进步，别相信理性，别相信科学，它们都是骗人的把戏。平克用了大量篇幅来反驳这些"反启蒙"思想，在他看来，这些思潮的共同特点是忽视了证据，或者对证据视而不见。
那么，进步的驱动力究竟是什么？平克认为是启蒙的四大支柱：理性、科学、人文主义和进步。理性让我们能够客观分析问题而不是诉诸情感或偏见；科学提供了认识世界和改造世界的方法论；人文主义将每个人的福祉作为道德关怀的出发点和落脚点；而进步理念则给予人们相信未来的信心。这四者相互支撑，共同构成了现代文明的基石。
当然，平克也并非盲目乐观。书的最后部分专门讨论了人类面临的真实威胁：核战争、气候变化、人工智能失控、全球性瘟疫……他承认这些都是悬在人类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但他的观点是：认识到威胁恰恰是解决问题的第一步，而解决方案依然要靠理性、科学和国际合作。历史已经证明，人类有能力通过集体智慧应对挑战，而放弃启蒙价值才是真正危险的选项。
读完这本书，我的感受很复杂。一方面，那些密密麻麻的图表和数据确实让我震撼——原来我们习以为常的现代生活，从干净的饮用水到安全的外科手术，从普及的教育到基本的人权，在历史的长河中是多么珍贵和罕见。另一方面，平克对"反启蒙"思潮的批判也让我反思：我们是不是太容易接受那些听起来深刻实则虚无的悲观论调？是不是在追求政治正确或思想深度的时候，忘记了睁开眼睛看看脚下这条用无数人的血汗和智慧铺就的路？
这本书适合每一个对人类命运感到困惑、焦虑或好奇的读者。无论你是担心世界末日的中学生，还是在社交媒体上被各种悲观言论包围的年轻人，抑或是纯粹想了解这个世界到底在发生什么的普通读者，《Enlightenment Now》都会给你一双新的眼睛。它不会让你变得自满——进步从来不是自动的，未来仍需争取——但它会让你在看清现实的基础上，多一点从容和信心。毕竟，知道自己在正确的方向上前行，本身就是一种力量。Enlightenment Now